文/吉俄伍沙
姐姐叫木帕嫫,妹妹叫莎帕嫫。
木帕和莎帕是双胞胎。木帕妈生她俩时难产,此后木帕妈就失去了生育能力。木帕妈无生育能力后,木帕爹的族人们很为这事操心,于是三番五次为木帕爹做思想工作,说木帕爹不能这样断了后,离了木帕妈,重新娶一个。木帕爹听后,头摇得像拨浪鼓。纠缠不过,木帕爹说,这么好的媳妇怎能说离就离呢!族人们听后,只好悻悻而去。
木帕妈知道后,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对不住木帕爹。晚上木帕和莎帕睡熟后。木帕妈悄悄对木帕爹说,还是听他们的,重新结一个吧,你怎么能没有儿子呢!木帕爹说,你是不是疯了?儿子女儿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不都一样。哪有没有儿子就不能活的理?好好把木帕和莎帕养育成人,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木帕妈很感动,流下的泪湿了一枕头。
姐妹俩就像她们的妈一样长得乖巧可爱,村里人就把她俩比喻成两朵索玛花。七岁那年,木帕和莎帕就到学校去读书识字,看到长得这般乖巧的双胞胎姐妹,老师们很是喜欢。
木帕爹和木帕妈也因为有这样一对双胞胎而感到自豪。每天晚上,木帕和莎帕要么骑在爹的脖颈上玩乐,要么依偎在妈的怀里撒娇,这个家也就到处弥漫着欢声笑语,直到两个孩子想睡觉时,一家人才带着幸福的笑容慢慢地进入梦乡。但好景不长,不幸便降临到这个家里,木帕妈因难产落下的病根没医治好,早早离开了这个家。那一年,木帕和莎帕正读小学二年级。
木帕妈去世那天,木帕和莎帕哭得伤心欲绝,坐在旁边陪哭的婶婶们被木帕和莎帕的哭声所感动,也显得很悲伤,不停地抹眼泪。
木帕妈刚过世,木帕爹的族人们便忙着为木帕爹续一房,但木帕爹的头依然摇得像拨浪鼓。族人们感到很失望,对木帕爹很是不解。
木帕和莎帕能够继续在学校读书识字了。这对木帕和莎帕来说,除了感激父亲外,应该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不能让父亲失望。
每逢一年一度的儿童节,木帕爹一早就把家中该忙的事忙完,便来到女儿读书的学校观看儿童节庆祝活动。举行颁奖仪式时,两个女儿都会站在领奖台上,这时候,木帕爹就非常激动,情不自禁地鼓掌起来,引来别人异样的眼光。木帕和莎帕也真的没有辜负爹的一片苦心,不仅领奖台上有她俩,文艺表演也很出色,姐妹俩一起演唱山鹰组合演唱的彝语歌曲《思念母亲》时,除了她俩声情并茂的歌声外,偌大一个操场立时鸦雀无声,唱完后,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看台上,姐妹俩已泣不成声,台下也不乏有人泣涕涟涟。听完女儿的歌声,木帕爹就想到木帕妈,于是也偷偷流下几滴伤心的泪。
因为木帕和莎帕都在学校读书,家里所有的家务活就只能靠木帕爹一人担当了。自己平时辛苦点不算什么,自从两个女儿到学校寄宿后,心里就显得空落落的很不踏实,特别到了晚上,便感到更加寂寞。于是,木帕爹就思绪万千,想到两个女儿在学校里是否吃饱穿暖,想到木帕妈在石姆额哈是否过得愉快。自从她走后,他这样含辛茹苦地养育着他们的女儿,在石姆额哈的木帕妈是否知道这一切。他多么希望木帕妈能在石姆额哈保佑他们的女儿健康快乐地成长。
木帕和莎帕在木帕爹的关心和爱护下,在学校老师的赞扬声中,渐渐长大,也出落得越发美丽。读到小学六年级时,已经成为两个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了。
有天晚上,值周老师巡查学生宿舍时,发现女生宿舍少了木帕嫫,男生宿舍也少了和木帕嫫同班的一个男生。值周老师觉得不对劲,到学校周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便告知了木帕嫫的班主任。班主任老师就到教学楼里去找,走到过道上,听见教室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小一点,老师听见了不好。”一个男生小声说道。
“怕什么?你还算个男人么?胆小鬼。”不是别人,说话的正是木帕嫫,声音还挺大。
班主任老师就像猫抓老鼠一样把两个小家伙逮住。
第二天,老师通知了双方家长。
老师把木帕嫫喊到办公室。看到爹也坐在办公室里面,木帕嫫的脸不觉唰的红起来,也就低下了头。
老师说:“你平时各方面表现都不错,昨晚是怎么一回事?说给你爸听听。”
“管你什么事?我想这样就这样,没什么说的。你咋样处理就咋样处理。”木帕嫫大声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点愧疚之意。这倒把老师给吓住了,怔怔地看着木帕嫫,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其实老师把她喊来,也不想把她怎么样,只要她认个错,向老师表个态,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也就罢了,没想到木帕嫫是这种态度,老师也就无奈地摇了摇头。
木帕爹听见女儿说的话,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女儿会做出这种缺德的事,更没有想到会说出这样没有教养的话。看到女儿这个样子,气得发抖,狠狠扇了女儿一耳光,然后把女儿拽出办公室。
老师说:“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再送回来。”
“这种人还读什么书哦,真是丢人现眼。走!”看样子木帕爹还在气头上,又狠狠拽了女儿一下。
办公室门外,莎帕嫫在墙角边站着。木帕嫫被她爹拽到门外时,差点撞到莎帕嫫。看到爹气成这样,莎帕嫫又缩回墙角边直直地立着。木帕爹看到莎帕嫫,又把气撒在莎帕嫫身上,“为什么不看好你姐?一个个都不成器。”看到莎帕嫫眼里闪着泪花,又骂道:“就知道哭,哭有啥用?快点回教室去。”
木帕嫫被爹骂骂咧咧地带出了校门外。莎帕嫫看到木帕嫫依依不舍的样子,禁不住哭出声来。
回到家里后,父女俩很长一段时间相互不说一句话。木帕爹对木帕嫫已经彻底失望了,也就不再提读书的事。木帕嫫也好像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家里家外各种活都抢着做,大大减轻了爹的负担。
父女俩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在家里忙碌着,不觉间莎帕嫫已高中毕业了。莎帕嫫也很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晚上,一家人都非常高兴,木帕爹就特意杀了一只大公鸡,庆祝女儿考上大学。木帕爹若有所思地对木帕嫫说:“木帕嫫,当初你要是像莎帕嫫一样好好读书,现在也该是大学生了。”
听到爹说的话,莎帕嫫禁不住哭出声来,说:“都怪我,是我害了姐。那时就该把事情真相告诉爹的。”
木帕嫫说:“怎能怪你呢?那是命,抓了阄的,该我回来我就得回来,怎能不信守诺言?”
当时两个女儿想到只有爹一个人在家操劳,实在太辛苦,心里甚是牵挂,便决定辍学一人回去帮爹的忙,抓阄时木帕嫫就成了辍学回家的人。于是木帕嫫想办法让爹把自己领了回去。直到今天,木帕爹才知道事情真相。知道真相后,木帕爹很懊悔,他觉得真的对不起木帕嫫。木帕妈死的时候都不流一滴泪的这个硬汉子,此时却泪流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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