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新月在林梢
文/张菊兰(彝族)
今夜是农历七月初七,我坐在月光能触摸到的那个山梁,静静地赏月,也赏你。山野寂寂,山风闲闲,夜格外迷人。清风在绿树丛间缠绕,温柔如丝;溪水细细流着,如妙龄女子浅唱低吟;一枚似曾相识的新月,如一张小船在林梢划行。也许牛郎织女能在每年的今夜相会,不是喜鹊搭桥过去,而是七月初七的这弯新月载他们到彼岸。“七月七,天上牛郎会织女。人们说,今夜最亮的星星是牛郎织女星。你看到了吗?”你问。话语那么温柔。我仰望夜空,努力搜寻着。只见夜空一碧如洗,星星很多,都争着大放光辉。可怎么辨不出牛郎和织女星呢?也许我近视的眼睛无法穿透夜空;也许牛郎织女早就夜夜相厮守,根本用不着今夜才来向人间展示他们凄美的爱情。只有七月初七的那弯新月,多情地在林梢炫耀着它的温馨。
在这幽深的风景里,你的声音颂诗一样柔美,夹着野花和青草的香味在山间回旋。新月如我因你而瘦的双眉,弯弯地挂在林梢,浅浅地微笑。月光里只有你,如花,若月,若梦,若诗,若我心底摇曳不止的春天的狂想。夜在我的指间燃烧,璀璨如满天闪烁的星星。一阵风自你的发梢掠过,你的轻叹如刚离开枝头那一片树叶,轻轻悄悄又满含心事。你星光灿烂的心空,因风飘来一丝乌云。树叶和着你的叹息在轻颤。我的心在凋零,几乎零落成泥。在这流言疯长的小城里,静候真正的爱情是不是异想天开?想摆脱人世的困扰、流言织成的罗网,简直是梦想!但因你,因你曾经的诺言,我不想逃避。那么宽的天河,牛郎织女都能跨越,何况人间小小的困扰呢?那弯林梢的新月,也似懂得人间风情,甜甜地望着我们笑。
又一阵风飘过,树林闹得沸沸扬扬。我确信树也抑郁,它们刚才还沉默,一会还将沉默。沉默是树的天性!溪水声很脆很响,是不是刚才被你堵住的那塘水决堤了?只因为爱,你想挽留住那些清澈的溪水。可水的愿望是往低处流,你怎么能堵得住它的向往和追求?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不要过多的去计较,去忧烦。坐在湛蓝的天空底下,我的心也湛蓝起来。如果没有月,星空不会明媚。七月七的那弯新月呦,淘尽了我心的污垢。
“七月七,天上牛郎会织女。”是你又在重复吗?牛郎织女躲起来了,我怎么也找不着。只有那弯新月,明灿灿地挂在林梢,像一张金光闪闪的小船。它能渡我们到彼岸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