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彝人的孩子。
我是雄鹰的孩子。
我有着彝人朴实、纯真的微笑。我有着彝人憨厚、可爱的面庞。我有着雄鹰睿智、犀利的目光。
是的。我是彝人。但我不配做彝人。
在我印象中并没有雄鹰矫健的身姿。阿苏拉则的经诗似乎离我越来越远、嘎嫫阿牛的美貌
早已没了轮廓。英雄支格阿尔的传说早已在一辈又一辈的传承中变的模糊。
我的民族、我的守候。我的未来、我的信仰。
只有始终不渝的坚持生命最初的悸动、守住信仰在没一个晨起晨落。我们才配做一个彝人、 可
后一辈的我们做得很不够、现在的我们有谁能真正懂得七月火把的美丽、又有谁能将头顶上的天菩萨的意义
悟透、这一切的一切对我们是如此的模糊、我们尚且如此、那轮到我们下一辈呢?
再到下辈的下一辈?
如此看来、我们的民间文化存在着很大的危险。几百年甚至几十年之后、这个世界上是否还会有这
个民族存在?
村落里有个老头。他对我们民族的文化颇有造诣、大到天文地理、下到婚丧娶嫁、他无一不知、无
一不晓。他还是一位民间说唱艺术家、在祭祀中、在婚礼上、在丧葬时总会有他的身影。凭着对历史的深刻
了解、凭着对社会百态独到的见解、他的说唱艺术无人能及....
他总是拉着我的手莫名的长叹。他说、他要把说唱艺术传给我。
后一辈的我们对我们的民族文化的确了解甚少。我想这正是老头的叹气之源罢。
现在的民间文化正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消亡状态。我们正一步步的将民族文化血液推进枯
竭、是我们的无知、还是我们的蒙昧。后一辈的我们正朝着某一方向进化、而这样的进化方式
就好比驰骋疆野的野马朝温训的家马进化、矫健的山羊朝着温顺的绵羊进化。最终丢失了野性
又融不入另一种生活方式。倘若整个民族都向着这一方向进化、我们的信仰也会在某一个不眠
的夜迷失。这也许是时代进化的产物、是进步还是退步这不得而知。
老头死了、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他说过要把我们的说唱文化留给我的。村落里的彝人们殊不知又少了一面旗帜、没有了
这些旗帜我很难想象以后的日子。 老头的坟在那片葱郁的山里。一把火照亮了他寻找祖先的
路、也一并把文化带走了、来不及传授。也许、他在那山头望着我、望着一个民族的悲哀.
如今的村落、民间文化已在一辈与一辈间的传承中失去了纯真。说唱艺术与民间文化的
传承也许会在某年过后消亡、随着整个民族最后一个老头的死去。此后的彝人们便只会背着一
空壳、像一只背着空壳的狼、有其名而无其实、就这么活着。
耳际飘起毕摩亘古的经诗.. 我是彝人的孩子我不会把信仰葬在那深山里。如同老头一样。小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