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彝志落户北京 申请办学后继有人 贵州省大方县三元乡 陈泽兴 我家是彝族罗甸水西裔胄索卓绍禄家族,索卓家族系从安万铨之子安仁即奢绍禄一代分支。安仁彝名阿禄,幼时从姑姓为奢,故名奢绍禄。安万铨之世交即罗甸水西化戈则溪督粮官陈贞额系古乌撒君长默遮俄索后裔。由于陈贞额无子嗣,万铨以其子安仁即奢绍禄继之为嗣,承其彝姓索卓呢彝,汉姓后发展有奢、陈、李、王、高之分。其姓奢名,自明末安奢起义失败后改为姓车。 我是《哎哺啥额》的第一代传承人索卓家族义房之祖陈毓武的第十二代子孙,《哎哺啥额》献出之家陈朝恩老先生的第三代子孙。祖上世代居住在山川秀丽盛景天成被誉为“奢香故里,古彝圣地”的大方县东部三元乡。三元乡自古以来,一直是彝族人民世代生息繁衍之地,又是孕育发展彝族古代文明的摇篮。水西彝族先民们发展了具有鲜明特色的彝族古籍文化。在《哎哺啥额》彝文古书中,彝族先民认为,由于啥额即清浊气的不断运动,产生了一对最基本的物质元素——哎哺。在哎哺的基础上,又产生了万物。这是彝族古代哲学的最基本观点。 全书37万余字,400多个标题,主要反映了古代彝族对宇宙和人类万物起源的认识和彝族古代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生活。因此,《西南彝志》被称为彝族古代社会的百科全书。作者水西热卧土目摩史在康熙三年(1664)吴三桂平水西之后,至雍正七年(1729)改土归流之前收集了彝族各家之系自古流下来的许多彝文文史篇章,经修定整编纂成这部历史文献,写完成该书之后已经年过七十五岁了。我祖上陈毓武时任化戈则溪颖川目长,官拜“诚慕”,职“掌宗祠之祭祀,修世系之谱牒”。陈毓武在职年间曾奉宣慰使奋老陇古(即安位)之命编著《罗甸水西世系》。水西热卧土目摩史与我祖上陈毓武为至交,常与其谈及水西彝家之迁徙发展、盛衰兴替、民族风情。摩史之后均喜捕鹰狩猎,与诗书无缘。故摩史常与毓武叹及子嗣无才。热卧摩史于八十高龄之时,将生平巨著文献《哎哺啥额》赠与知音陈毓武,毓武感激赠书之谊,当及承诺:“必当作陈氏之宝世代相传,定不负摩史之心血耳”。《哎哺啥额》一书彝文原本乃我陈氏义房祖传收藏之物,后彝族文化工作者翻译定名为《西南彝志》。 此书原稿交给我祖上陈毓武重新抄写成正本书籍,祖代相存数百年,解放初期存放在陈朝恩老先生家。 一九五二年中央访问团来贵州省大定县时,彝家向访问团献上一面彝文锦旗,怎奈这天书般的文字耐人寻味却又令人陌生,正因为如此,引起了民族学家费孝通先生的注意。作为民族学家,早在这个世纪的三十年代,著名的地质学家丁文江与对大定的罗文笔老先生就合作翻译出版《爨文丛刻》。他深知彝文文献在西南地区,尤其是在黔西北地区的份量。知道这信息后,有志于叩开彝文古籍神秘面纱的李仿尧,这位乌蒙彝家汉子正处于毕节地区专员公署副专员位置上。一九五五年他倡导筹建了毕节地区彝文翻译组,并在分管的地区民委带领人们打访各处彝家老毕摩。一九五六年由大方县搞民族工作的李道老先生从我家把祖祖代代保存下的《哎哺啥额》彝文古书收去了,实现了李专员和民委的人从彝文古书中寻觅宝中之宝的愿望。由县、地、省民委把我家的这部彝文古书上交国家民委作为建国十周年大庆礼物,保存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从此我家的传家宝书在北京落户“黄鹤一去不复返”了。一九八三年十月,由北京民族文化宫特发给奖状对献出“西南彝志”古书的陈家予以表彰。十二月我到大方民委办公室领取奖状时,民委的李道老人叮嘱我,要我好好的保存这份奖状,以后对我陈家是有好处的,还说:“你家献出的这部彝文古书,说大点是整个少数民族的光荣,说小点是你们彝族的光荣,再说小点是你陈家的光荣。”在毕节民委工作的马昌达对我说:“你家的那部彝文古书现在保存在北京民族文化,用一个特制的精美盒子装着的,你们再也看不到这部书了。 我家的这部彝文古书交出后,我们家族从没有向民委和政府要求过什么,民委和政府也没有给过我们什么回报。一九八四年三月我到大方民委会申请,请民委为我家培养两个人参加工作,当时李道老人回答我,他们需要的是会识彝文的人,,这就难住我了,因我们小时居住汉寨,受到个别人的民族歧视,老人们不敢教我们学讲彝语,加上其它原因的造成,使我家的彝语彝文几乎接近失传状态,祖代相传的彝家“呗慕”先生也没有了。 语言是传栽文化交流的工具,一种语言就是传载一种文化。一种语言的丢失,意味着这种语言传载下来的文化在消失。虽然可以用另外一种语言来传栽这种文化,但是这样传载下来的文化已经不是文化母语传载下来的文化了,它是一种流变的文化。真正意义上的彝族文化,是彝语传载下的文化,所以真正传承彝语文化,那首先继承母语。在彝语演变下产生的文化,也是彝族文化在发展演变的体现,应该受到尊重,并传承下去。从那时起,我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办一所彝语学校,一定要让彝族母语得以传承。 的确,彝族母语的遗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悲哀,任凭时代如何发展,任凭世界如何变迁,萦绕我心头的,仍是那一句句亲切的彝语,像是体内流动着的彝民族的血液,不可改变,彝族文化就是我们母亲的文化,是我们根之所在,魂之所系,是我们回家的路。彝语,那一丝血脉,已在我生命中绵延千年。从那时起,我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西南彝志》的家乡大方县三元乡创办一所彝族双语学校。 2011年我在大方彝学会和民宗局举办的彝语、彝文培训班学习时,由于得到民族政策的唤醒,我向民宗局提出申请支持我办一所彝汉双语学校(即西南彝志民族学校),为挽救本民族彝语彝文的传承作出点贡献,为了能成功办好学校,我到毕节地区民宗委申请过,到省民委申请过,到教育局申请过。还要去向国家民委申请,希望能得到各级民委、政府的资助,希望能得到社会各界热心人的支持和帮助,为实现我一生中想在《西南彝志》的家乡办彝学的光荣梦想,让彝家子孙后代和各兄弟民族团结和谐,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建构多民族共同繁荣的和谐社会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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