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苏月飞阳
作为一种成熟的宗教形式,当代世界几大宗教的信条和教义是信仰之为信仰的重要条件,而这种信仰的神圣性和可行性则是通过经典这一载体或者圣物和各种神圣的法具来完成的。经典与法具,是每一种宗教顶礼膜拜的对象,之为彝族宗教信仰里的经典和法具更是具有其不可替代的神圣性。
对于彝族宗教信仰的经典法具的神圣性,同样是经过神话的形式来得以表达的。和其他成熟的宗教一样,彝族的宗教信仰的毕摩经典来源同样有个必须承认的神话传说。洪荒时代,人间饱受着疾苦和灾害。于是天帝便思念次派毕摩神下界解救生灵,前两次毕摩神下界后念了七天七夜的经,便解脱了人世间的苦痛。但是不久洪荒又犯,这次下界的毕摩神带来了天帝赐予的经书,神圣的毕摩经典——天书。毕摩神奉天帝之命,携带经书下界解救生灵,便将天书(毕摩经典)系在牛角上来到人间,但在度过洪水时经书被打湿。于是毕摩神便将天书放在树枝上晒,但在取下的时候,有一部分经书被粘在了树上。从此,彝族毕摩的经典便只剩下了一半。晒经书的树枝因为得到了经书的灵性,毕摩神在做法的时候便取一相应的树枝来代替那失去的另一半经书。于是树支就成为了补充经典的神枝,这便形成了彝族宗教经典的,两个部分。毕摩神就是依据这不部书,解除了人世间的各种灾患,并将其交给了人间有德和能的“毕摩”,这部经书便成为了彝族社会的神圣经典。
彝族的宗教经典很多,后来的都是在毕摩的共同努力下写成的具有同样神力的传统经典。不但规定了各种仪式的行为仪轨以及人们的对神灵的敬仰与膜拜,同时也传承和记载了彝族社会的渊源和发展历史,为后人研究和探索彝族的宗教信仰和历史文化留下了宝贵的文献资料。
《指路经》是彝族宗教信仰中最重要的经典之一。彝族人认为人死后,灵魂依然存在,可以给后人以祸福,所以要加以崇拜,乞求其给子孙降福。人死后有三魂[4][1],其一留守家宅,位于供奉祖先的灵牌处,其一守护坟地,免受他族侵犯, 其一则在毕摩的《指路经》的指引下回到祖先的故地,魂归祖地,与祖先灵魂相聚。彝族是经过数千年的迁徙奔走而成为今天的居住形式的,而《指路经》记载了祖先迁徙的路径和迁徙原因,指引着逝者的灵魂往祖先的故地而去。
《送魂经》是彝族毕摩在为死者举行送魂仪式时的重要经典之一。送魂和指路一样,都是在送走先人灵魂的同时,指引先人回归祖先故里的经典。但是在这一经典里首要的是劝解逝者灵魂离开人间,应祖界的召唤,速速回归祖界,不应留恋人间荣华与富贵,不要留恋亲人。后人已经为逝者准备好了一切,希望逝者灵魂升至祖界后能够保佑其后辈子孙,去灾避祸,同时保佑整个家族的利益不受外族侵犯。
彝族宗教典籍种类繁多,除此之外,还有诸如《献牲经》、《献药经》、《止哭经》、《供牲祛病经》、《哐送考妣经》、《换灵经》、《分魂经》等等。
彝族毕摩经典是彝族宗教祭祀重要的经典[5][2],它不但指示了彝族丧葬仪式献祭的时间、地点和各种祭品和行为的禁忌,同时也为彝族的宗教信仰提供了非常完备的宗教信条和毕摩阶层应当遵守的教义。为彝族毕摩文化之为一种成熟的信仰系统奠定了基础。
毕摩,作为一个宗教职业者,除了对经典神圣膜拜之外,还得有一些标志性的“装备”。毕摩的这种“装备”很多,根据原始宗教的根本思想“万物有灵论”,彝族祭师毕摩可以因时因地地选择他所需要(根据所做法事需要)的法具。但是,每一个毕摩他都拥有自己的一副家什——法具[卡拉]。毕摩的法具很多,主要的有以下几种:
法帽,宗教活动中的必备法器。彝族称之为“毕罗波”或“呗嗄兰”,是毕摩神力的象征。是一种用竹、藤、篾混编而成的斗笠,但复杂的程序却显示了风格独具的文化内涵。法帽为两层编织,顶高约20厘米,上敷一层黑色的薄毡,用柏木薄板制成7-9个鸟状物,间布于中间。下层织成无数六角形花椒眼,或织成7-9个蟹状物。两侧分别悬挂着一对鹰与饰带,饰带长约40厘米,上部于黑布上绣有彝族传统花纹,纹饰深沉古朴,并缀有玉石、银、滑石制成的饰物,下部为黑丝带。法帽是毕摩在任何宗教仪式上都不可少的法具。
??法衣,是一种特制的斗篷,与帽饰等物相配套。斗篷分羊毛织品、丝织品或棉麻织品等种类,有黄、红两色。丧事祭祀时穿黄色,婚嫁喜事用红色。当代的毕摩,在任何场合下做法事,都改穿黑色的棉麻长衫,或者披上具有宗教意味的披毡。
??经书箱和经袋,彝族的古典文献,熔宗教、科技、历史、文艺为一炉,其中的宗教意味,弥漫始终。存放经书的专门木箱,系马樱花木所制,工艺考究。一般在书箱的左侧刻一只鹰,右侧刻一只雁,前面刻有彝文,意为“知识神佑护”。经书箱多供奉于堂屋楼正壁神台上。与毕摩经典享有同等的地位。
??神箭筒,彝族称为“维图”,用竹制成,口端呈虎口形,尾端制成龙尾形,意为取龙虎之“神”而庇佑自己,箭筒全长约40厘米,口塞为木质,内装7~9根象征神箭的小竹箭,上涂有黑、红、黄三色彩漆。神箭之意不在“箭”,而在“神”,是毕摩做法事时的护法器物,用以镇压邪魔的骚扰。
??神铃,彝语称“呗铢”或“毕居”,以生铜制成,声音清脆悦耳。铜铃有柄,柄用木或铁制成。木柄的顶端,系用原木雕刻而成的人头或虎头,铁柄的顶端,往往分为锐利的三叉。
??神扇,彝语称“勤克”,用木头制成,或用竹篾编织,也有用苍鹰羽毛编织的。木制神扇上面,有刀刻的原始图案,涂上土漆;竹编的神扇,则以土漆描绘图案。图案除原始的线条外,多以彝族所崇敬的鹰和虎为主。毕摩做祭祀时,除了舞刀、弄箭、挥铃,更多的时候是摇扇。此刻毕摩的动作很有讲究:神扇向内挥动时,意为召请神灵;向外挥动时,意为驱赶邪魔。“去兮去兮,欲行路边站。堂狼山之旁,除秽摇神扇,倘若不摇扇,难把秽来除;人逝名犹在,倘若名不在,难把路来指。”[6][3]如此可见神扇功用之一斑。
另外还有一些如:神签、签筒、鹰爪等。
丧葬仪式中毕摩的法具神圣性甚至不低于经典的有效性。主人家在选择毕摩时,拥有具有相当灵性的法具的毕摩往往最受欢迎,这样的毕摩被认为具有较高的法力,法事做得也比别的毕摩好,当然这是与其系列的宗教法具是分不开的。
毕摩文化信条化
毕摩文化是彝族这一特殊的文化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彝族人民的生产和生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说到彝族毕摩文化的信条化,这里不得不给出一个关于毕摩文化的相关定义。对于毕摩文化,有这么两种界定。徐铭先生在其《毕摩文化概说》一文中说:“毕摩文化是各类巫术、彝文典籍的综合体”,而左玉堂先生则在其《中国西南彝族毕摩文化》一文中认为:“毕摩文化是一个很大的范畴。从广义上讲,它包括彝族的语言、文字、文学、哲学、风俗、伦理、天文、历算、医学、农事等内容;从狭义上讲,其内容有二:一是毕摩的原始巫术,二是毕摩宗教经典。原始巫术与宗教经典是毕摩文化的核心或基本部分。”这两种观点都揭示了彝族毕摩文化的重要组成要素,但是,用来定义彝族文化核心部分的毕摩文化,似乎显得不足。在结合前人观点和当前学术研究的基础上,笔者认为,毕摩文化是整个彝族创造和传承的,以经典和各种仪式为载体,以宗教信仰和法术祭仪为核心,同时包容了彝族的天文历法、风俗礼制、文学艺术、哲学思想、社会历史、伦理教育等丰富内容的一种成熟的宗教文化。当然,其传承主体是作为宗教主导者的毕摩,其狭义内容只能是宗教法术和宗教典籍,而非原始巫术。
对于毕摩文化,首先可以从毕摩文化的主体来看,毕摩文化是通过彝族社会中特殊的神职人员——毕摩阶层来传承的文化;其次在载体形式方面,毕摩文化不同于别的日常、口述文化,它是一种文字性的、仪式性的文化;再次我们不妨考察一下它的内容,毕摩文化是一种以宗教信仰和法术祭祀仪式为核心,同时涉及彝族传统文化诸多方面的综合性文化;最后可以从其性质上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毕摩文化是一种不可以等同于民间大众文化的特殊的宗教文化。
对于这里说的信条化,是说彝族的毕摩文化已经成为并为彝族人的宗教信仰提供了一种生活的习惯或者指导着人们的生活,它为彝族人的生活提供了教义上的依据。
毕摩文化在彝族的社会生活中是根深蒂固的,其存在对彝族人的生活、习俗和信仰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首先在宗教意义上,毕摩经典规定了人们在各种仪式上的相关行为禁忌,并形成了各种宗教祭祀的典章。《送魂经》规定了送魂仪式的各种禁忌,仪式中孩子不得现身,否则会被认为不吉利。《招魂经》则运用到了长至八十老者,幼至三岁襁褓。每一个细小的环节都不是引人注目的,但是在经典中却规定得请清楚楚,人们也知道该怎样去遵守这一神灵与人的约定。同时毕摩文化的宗教意义还在于,它是社会文化与神圣文化的结合体,在各种崇拜形式中表现的相当出色。
在社会生活中,毕摩文化也没有能够得到一个清晰的分界,彝族的毕摩文化的直接创造者当是毕摩。在彝族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受到了毕摩宗教信仰文化的影响。①在日常生活上,语言的禁忌表现得相当突出,特别是在长幼关系方面;火塘文化是个值得一提的重要方面,也是彝族小家庭比较神圣的地方之一;服饰文化表现了彝族在自然神灵方面的崇拜和禁忌;在男女方面也有严格的规定,男尊女卑的观念即使是在彝族社会也有相当的分量;②在祭祀生活中,各种教条和信义要求人们遵守着各种行为禁忌,丧葬仪式是一个重要的方面;③在节庆盛典中,毕摩文化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火把节是彝族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在节日过程中,由毕摩主持和安排各种活动的进程,并进行一系列的祭典。
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层面,近代彝族社会已经有一部分人接受了西方宗教、佛教和道教的思想并投身佛道或者成为了天主教和基督教的信徒。但是在他们接受这些外来宗教的同时,并没有摆脱彝族毕摩文化信仰的影响。他们依旧依照彝族的传统习俗生活,即使是在死后的丧葬仪式,也只能按照彝族的传统习俗来处理。
由次可见,毕摩文化在彝族社会中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其存在的价值已远远超出了作为原始宗教而存在的彝族毕摩文化信仰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