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冬天
文 / 吻火的人
(一)
此时,已是十二月,进入了隆冬,彝家过新年。
在电视里,网络中,都知道北方早已是冰天雪地。
但是,我们南方的雪如昙花;不,应该是西南边陲,经常被雪抛去;
今年别说是雪,就连水汽挥刀——霜冻,都难以看见。
大概是我们这里太过霸道了,山水石田土的心里都有一个“小”。
只能从早上空气触摸人的肌肤的时候,那种别样于春日暖风,夏日凉风,秋日冷风的风,好似贴在皮肤上的一块冰刀,一下一下的刮着,凛冽而彻骨。
这时,你会觉得冬天来了,那个“小”探出了头。
(二)
冬天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来了;
没有那漫天飞舞的雪花悲壮的泯灭;没有那透亮擎天的冰柱的雄壮;更没有惬意舒坦的溜冰场里的欢笑。
有的只是那些完成使命的庄稼的秸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个孤独的战士撕开胸口的衣襟,仰天长啸,迎接冬风的检阅,藏匿炽热的念想;
有的只有那些由于坚强而伫立的树木,在早晨饮露挥戈向厚云索要,自己的尊严,像一个举笔书天的大师,书下自己的倔强和沧桑。
(三)
在山地里,一声“啾”的鸟鸣撕破那些快要凝固的空气;那声音如一粒金子,轻轻落在花瓶里一样,倾诉着花与鸟纠结的爱念。
泥土现在是最真实的;抹去春日的绿膏,擦去夏日的浓妆,褪去秋日的黄装;
让自己的心灵接近太阳,接近寒风,来年才知道温暖从寒冷里来;
让自己裸露,叫沙子打磨筋骨,叫土块锤炼肚量,明白那些枝繁叶茂的花季来自何处。
(四)
在河沟里,没有了夏日的喧闹,秋日的忙碌。
河水像一个安静的小孩,眨着眼睛抱着橙子躺在草甸上晒太阳;
流动的身影像一个G大调上的一个音符,被鱼儿的尾鳍弹了一下,声音从树根传出来又带着童话飘向遥远的大海。
河畔的农田里有墨绿的麦子,一阵微风吹过;麦叶片的香和鱼儿的演奏声混在一起,融在院墙上挂着的,一节一节的香肠里发酵。
一个南瓜像一尊佛坐在田埂上念经,念停那些忙于收获的双手,休憩在屋檐挂着的玉米棒子里打盹,梦见了堆成山的香甜。
(五)
远处的山,一座连着一座,想玉米棒子上的一排玉米粒,错落有致,各具风韵。
山上的常绿树木变得朦胧而雅致;它们
没有春日的赤裸,夏日的妖娆,秋日的卖弄;诗意的栖居在云朵的眼里。
那个绿成熟了,像个洗去尘埃的土豆,散发着质朴而丰腴的气息;
就连无形的水蒸汽,已凝成白白的雾,缠绕山间,留恋忘返。
那只躲在洞里的松鼠,此刻应正在过年吧?听说它可以把别处的种子带到洞里,第二年,那些种子就会发芽。
(六)
如果此时的山上有点雪那该多好啊!
前年十一月就下过一场雪,很大很厚,都堆到了山脚。
可是堆不了几天就消逝了;
也许北方的人是可恶雪的,因为一下就没完没了,锁天封地冻死单薄;
可我是喜欢雪的,确切说大多数人都喜欢雪;
因为雪有洁白的骨头,潇洒的心态,从容地面对死亡;
因为雪有灭杀细菌的功能,可以涤荡一些尘埃灰蒙蒙的心事。
儿时在雪中捉鸟雀、追野兔、打雪仗,人心像雪一样自由;
那雪球飞过来“啪”的打在身上,不觉得痛,反而兴奋无比;
因为自己的脏手被洗干净,白白的、红红的,像一根根红萝卜又像燃烧的火焰;
在泥地里摔了一跤,衣服和裤子被盖了“印章”,到雪上一滚就没有了踪迹。
从那时起我就觉得雪是上天赐个孩子的镜子,可以正衣和正行。
(七)
可是现在,山上没有雪,只有意欲一下。
不过我这样安慰自己,世上无雪心中有雪就可以。
但终归是有雪的好。
正如错过的花期最美,家乡的雪点到为止牵动人心,更倾国倾城
此时,是隆冬;那个“小”长高了。
彝家新年也来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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