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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世界寻找另一个真实的自己:读英布草心诗集《孩子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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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9 21:58:42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在现实世界寻找另一个真实的自己
            
——读英布草心诗集《孩子的忧伤》

文/沙 辉

      写在前面:英布草心,彝族,汉名熊理博,1981年出生在四川大凉山,2000年毕业于四川省彝文校。先后在《中国诗歌》、《新大陆》(**)、《民族》、《独立》、《凉山文学》和《凉山日报》等报刊杂志或用汉语或用彝语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等百余篇(首)。2003年出版长篇小说《天堂悠云》,2009年出版诗集《孩子的忧伤》。现就职于雷波县文联办公室。

      因为邮递原因,在没有收到第一次投递之后,英布草心为保险起见,用快递的方式给我寄来他的诗集,让我深受感动:这几年,写诗出诗集在现实生活中不仅不赚钱还是个“赔钱的行当”啊!感谢他对我的信任——相信我不会暴殄天物而以书相赠。同时也感动于他对诗歌的真诚,无以为致意,特把读后感写下相赠。

      当我打开邮件,薄薄的(32开4个印张112页)、封面为浅褐色牛皮纸有着彝族元素的字符和图案的诗集《孩子的忧伤》,便带着浓浓的书卷气犹如一个可爱而带着属于自己的“忧伤”“回不了家”的孩子扑入我怀中,结果是自认为阅“诗”无数、渐向“老朽”的我反被这个被叫作“孩子的忧伤”的孩子所“击中”,读着读着渐臻佳境,被带入一个似乎很不现实又似乎很现实、似乎与我们的生活无关又似乎很有关的艺术世界和情感天地了。我知道,真正的艺术一般都有这样的魅力甚至于说“魔力”,让人身不由己深坠其中,被其所“吸附”。而当时初一看到这个书名,我是感到了些微的讶然的:这在当下,是有点“不合节拍”的呀!这是一个没有诗意诗情的年代,却有着无尽的欲望与无止的浮躁。这物欲和浮躁与诗意无缘,这样的书名却太“诗意”(作者在一篇叫《玛庵年代说玛庵》的文章里说:“这是一个玛庵年代”“在这个玛庵年代,我们可以称道的,应该是蓬勃的欲望。这个年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欲望。”——这里的“玛庵年代”是指“一个‘似是而非’的年代”。“玛庵”即“玛庵吗庵”,翻译过来相当于“似是而非”。对“玛庵吗庵”一词说法的具体了解,请 “参听”彝族央古书布氏族的一个族谱传说——笔者注)。

      诗人这里所说的忧伤,是一种莫名的忧伤,深沉的忧伤;是生命存在中纠缠和融合着生命自身与生俱来的忧伤,诗人因为沉思所以必然的忧伤;是对一切事物“顶礼膜拜”之灵魂自然而来的忧伤,对生命的虔诚的忧伤;是血红的忧伤,滚烫的忧伤。没有诗人对生命之思,便没有如此的忧伤存在;没有具备对一切事物的顶礼膜拜,便没有这般忧伤萦绕于心。这是超然了的忧伤,是净化了的忧伤,非世俗的忧伤,非凡夫俗子的忧伤,因而这样的忧伤是深沉的忧伤,恒久而不可调和的忧伤……诗人写道:“孩子想抓住他们/孩子想问问他们/孩子却不能”“这个世界呀似乎早已注定/某些忧伤/某些幸福……”

      孤独是人类一种难得的品质,而忧伤也是,那是一个生命个体“存在着”的象征,是对生命的思考以及对全人类的人文关怀的表现。英布草心具有了这样的精神实质。在读同一作品时,因为可能存在每个人“触动点”“易燃点”的不同,所以就出现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现象,许是自己的偏好在作崇吧,从我个人内心来说,英布草心最让我动容的地方,是从作品看得出来他是个良善之人,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这在诗集后记表现尤为明显,如对下列之句,我拜读再三:“在我们可知的世界之外,会不会还有许许多多不可知的东西,当我们做了一件好事的时候,就在我们灵魂的重量上增加一点,当我们做了一件坏事的时候,就在我们的灵魂重量上减少一点”“彝族年正在到来,肥猪在猪圈流泪,我们却在美梦里憨笑”)而我以为,一个人成为真诗人的前提是他具备人文精神和悲悯的情怀。

      因为英布草心接受了如上所说的“伟大感召”也具备了如上所说的自我精神力量,所以他才更加地追求着生命的真实,坚守着真实的自我;所以他才本分而如实地诗写着自我和自我的情感;所以他在《孩子的忧伤》中的诗歌才体现出一种朴实的文风、隽永的韵味而不追求时下所流行的所谓先锋、探索和实验写作。我很喜欢他的这样一句话:“假文学大张旗鼓,真文学沉默不言”。——一个真正的诗人是一个真实的灵魂,跟风或者其他怎样就不成其为真正的自己。写作者的人格和精神实质是最后决定写作成就高低的因素。王朔这样说过:“创作拼到最后就是拼人格。”

      在他的诗集,不管从形式还是内容和情感世界,也明显地存在着诗歌前辈们的影子:纯情,深沉,专情传统,敏思善感,追求自我的真实,因为内敛所以不张扬。不知是因为我本人受吉狄马加的影响深远还是别的什么(真诚地说,凡是读吉狄马加作品的彝族诗人,很少不受其影响),我就觉得英布草心在诗集中明显有着他的痕迹。当然,诗歌的开阔度和诗学意义上的博大精深还另当别论。

      诗集《孩子的忧伤》让许多人喜欢,或者说英布草心这样的诗写得成功,在我看来,是自我内心的成功,是“寻找真实的自我”的行为和力量在人群中“存在”的表现,在“这个世界除了金钱/什么都微不足道”(《也许,我不应该爱你》)的当下,这是一种“佳音”,一种“捷报”,给人带来欢喜和鼓舞。这是一个没有诗意诗情的年代,而没有诗意诗情的年代不一定就没有了具有诗意诗情的人。在我看来,英布草心就是一个在没有诗意诗情的年代里具有诗意诗情的人。

      诗歌是一种情感,这没有非议。其实,诗歌还是一种情结和“情绪”。一个人写诗总是写成自己的“这样”而不会是别人的“那样”,我们通常把这种现象称之为“风格”。其实,这也是诗人的一种“情结”,是他的一种“情结”使然的结果:这是在他比较固定的生活思考方向和认识(就是我这里所说的“情结”)表达需要的基础上形成的“自己的一套”。而“情绪”,就是他酝酿(造成)诗歌里的“思想”形成诗歌内容的前提,也是诗歌成为文本后之所以能够继续感染自己和感染别人的一个重要因素。英布草心是具有着自己这样的“情结”(风格)的,他也具有自己“情绪”并且“营造”得很好。在我看来,在彝族诗人中,英布草心是写诗写得很有“意境”者之一,这除了与他的“诗歌内容”有一定关系之外,他在“诗歌手段”(书写策略)上是“很有一手”的。他的语言朴实无华、简简单单,在一种不经意间构造出诗意盎然而隽永的诗歌内容和意境,使诗作情结(风格)突出,情绪(诗意)饱满。他在浅吟低唱中时时袒露着自己的真性情。比如:“再翻过一座山/就可以看见老家的山岗/再越过一片坡/就可以看见老家的草原/再涉过一条河/就可以看见老家的房子”(《写给汗以铁古》)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奇崛的意念,却化腐朽为神奇。我想,凡是作为山地民族人的读者,看到这样的诗句没有谁不会为之动容吧?在我所知道的彝族诗人,类似的还有云南宁蒗县的阿卓务林(听说他的诗集《耳朵里的天堂》也是薄薄的一本)和四川会理县的吉狄兆林。不过他们之间的诗歌情结(风格)却是各异的。

      当然,《孩子的忧伤》因为是一个彝族“孩子”的忧伤——英布草心立足自己的族性(一个彝族人的角度),阐释着“世界性的人类的忧伤”,这也是他的作品让我们感动(特别是本族人感同身受)的另一个“支点”,这方面不再赘述。

      当我QQ上给英布草心说这几天在我脑中一直萦绕着“写作是寻找另一个真实的自己”这么一句话之后,才发现他在诗集后记说过有点类似的话:“我希望自己通过诗歌,能够与尘世之外的另一个自己交流。”啊哈,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是英雄所见略同?的确,我认为,写作是在寻找另一个真实的自己,而离开了真实的自己不存在真正意义的作品。《孩子的忧伤》像极了一个其貌不扬却又很有自己特点、一当你和他接触便会被深深吸引而喜欢上的“孩子”。——在诗集中我们看到,英布草心在浅吟低唱中袒露着自己的真性情,在现实世界寻找着另一个真实的自己。孩童是人群中最具真性情的人,而我们每个已经“长大”的人因为现实生活,“磨破”了许多的真性情,我们又何尝不在梦寐地寻找着另一个具有真实特征的自我呢?

      最后说一下的是,读书特别是读诗是需要一定的心境的。心境和书的内容诗的意蕴相一致,则容易引起强烈的情感共鸣,反之则不会提起阅读兴趣或者不易引起阅读激情。这个道理就相当于人们会因为“场合”和情绪的不同而选唱不同感情色彩的歌。《孩子的忧伤》虽然因为从内容和遣词造句都具有很强的诗意,艺术味儿浓郁而极易让人一读便引人入胜,但我以为,阅读它的最佳时间还是“世界的喧嚣退去,真实的自我现身”的时段。因为当一个最“自我化”的人遇到同类的时侯,才真正是知音相遇的时刻。



2013-1-4
作者:沙辉,彝族青年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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