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雄 彝 族 葬 制 小 考
作者:邓培基 陇兆麟 来源:昭通彝族文史资料
水葬彝文古典《阿蒙鲁瞿的根》叙述说:“青海暖融融,赤海冷嗖嗖,黄海暗熠熠,黑海雾沉沉,白海浪腾腾。青海葬君,赤海葬臣,黄海葬布,黑海葬男女。白海浪翻腾,葬的民众魂。”这里的青、赤、黄、黑、白,是指五个不同的方位;这里的海,是指湖泊、水塘等。依据这里的叙述,证明古代彝族曾经兴起过水葬制。因为水葬没有坟墓穴坑,彝族称为铜坑(或称铜洞坑)、铁坑,所以没有留下史痕。镇雄迄今未发现彝族水葬制史痕。
火葬彝文古典《殡葬始纪》叙述说:“那乍姆之母,死了用火葬,那乍姆(古代黑葬布摩的始祖)兴起。生时靠土,死后送入火,夏日炎炎,也不觉炎热。这位善良人,病夺去生命。生时避火,死后入火,火化场献酒,你尽情享受。”火葬的兴起,火葬的用意,已叙述清楚了。火葬的葬法,该书继续说:“合约布(古代专给善终的人治丧的布摩)主持,来到柴楼边。说到此柴楼,用十把斧子,砍五方大树,用来架柴楼,男的架九层,女的架七层。明火象白马;底火象青马;火花似花马。架好了柴楼,千人点明火。舅舅一把火;外甥一把火;亲族一把火;家族一把火。”葬具,在古代是比较简陋的,“烧红皮与毡”罢了。皮当指兽皮,毡当指兽毛织成的毡,如此而已。后来进化了,绫罗绸缎都有了,葬具当然不再是皮与毡了。葬地与土葬略同,葬在山里也可,葬在地里也可。《阿蒙鲁瞿的根》是这样叙述的:“青山晴融融,赤山冷嗖嗖,黄山晴熠熠,黑山光秃秃,出现残山败山,出现富贵山。青山葬君,赤山葬臣,黄山葬布,黑山光秃秃,葬男女的山,残山和败山,埋的民众魂。……青地暖融融,赤地冷嗖嗖,黄地晴熠熠,黑地雾沉沉,烟袅袅地煞。青地埋君,赤地埋臣,黄地埋布,黑地埋男女,地煞烟袅袅之地,埋民的众魂。”在古代,彝族兴起的火葬制,似是一种主要的葬制,一直延续到清末,均未见衰。火葬场也趋于稳定,称为焚尸场、殡葬场。他人俗称倮坟、亻罗烧灰(带有蔑意)、圈圈坟等。原镇雄州威信分州的金鸡坝,曾是彝族聚居之地,彝族的焚尸场现存七八处;镇雄的果珠罗家坟山,圈圈坟现存两处;镇雄芒部的金姐埂,金姐(芒部家族女)坟的殡葬场现存一处,并立有金姐坟彝文石碑。这种焚尸场,各处还存有,不过,难以识别是谁的坟墓穴地。
石葬《华阳国志•蜀志》说:“周失纲纪,蜀先称王。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死,作石棺石椁,国人从之,故俗以石棺梓为纵目人冢也。”彝文古典《人类的产生》说:“先顶目人时代,后横目人时代。”“顶”与“横”是相对的,“顶目”与“纵目”是相近的。远古的时代,“蜀地”与“夷地”是相近的,蜀地“国人从之”,弃地弄人或许也会有从之。石葬时代之久,一些习俗各族当会因之。《蜀志》说:“蚕丛氏死,是葬以石棺石椁。”而开明王妃之死,“作家盖地数亩,并立方石。”这些,算是追溯彝族石葬制的史影吧。在彝文古典《夷焚榷濮》中,却有这样的叙述:“尼家的儿孙,来把老母葬,安置石冢中,骑马走长途。”译者谓“这种葬入石家中,应是石棺葬。”从字义上讲,家,是坟墓,是隆起的坟墓,或释为穴地,亦称窀穸之类;棺,是棺材,是葬具,是装敛死人的器具。人类进入石器时代以后,先民们有用石头为死者建造坟墓的,称为石墓。有的石墓还有墓门。这种石墓,在我国分布很广,西南、西北、东南、东北等地区均有发现。从实际上讲,在古代象尼氏老母那样死于流徒途中的埋葬,或许是以石为冢,有冢无棺;又由于尼氏老母是部族的首领,死后如开明王妃之死那样作家并立方石,故称之曰“安置石家中”。因此,这种葬制,称为石葬,较为确切。原镇雄州威信分州的金凤鸦鹊窝有一所古坟,称为蛮子坟,底子是石板;轮子是两块石块相接,高一尺余;盖子是一整块石板,长7.8尺,盖两层,盖石上面是泥土,似石棺石椁,或为石墓,仅一侧横露于土埂之外,未予开掘,不知底里,依据名称,疑是彝族石葬遗墓。
土葬 彝文古典《殡葬始纪》叙述说:“吐始楚之母,死了用土葬,吐始楚(古代白弃布摩的始祖)兴起;生时靠火,死后埋入土,严冬凛冽,也不觉寒冷。”“殡葬的道理,有的用土葬,吐始楚兴起。”可见,土葬制在彝族中的兴起,年代已经久远。而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则会呈现不同的形态。在生产力低下,生产工具简陋的情况下,制作棺材装殓死者的条件就不具备了。所以,古书说:“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吐始楚兴起土葬之际,或许不过如此而已。后来,给死者裹上兽皮或毛毡,覆盖树枝或柴草,再垒土为墓;或深挖土坑,埋入尸体,垒土成墓。差异是有的,但大同而小异。明、清以来,尤其是民国以来,土葬占了葬制的主要部分,土葬的概念,也有了改变,认为不是火化,就是土葬,葬服、葬制、葬仪,都大不同以前了,土葬在实质上多为土石结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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