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阿哲鲁仇直 于 2015-7-6 10:35 编辑
关于民族性
某一天,我在自己的空间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一个缺失民族性的人再怎么富有终归也只是个孤魂野鬼。于是有一位叫阿卓弘文的族人给我留了言,他要我给说说这句话的内涵,也许他是想要我从学说的角度给予诠释吧,不过因为我的才疏学浅,系统的介绍我有些力不从心,我还是用自己对“民族性”的粗浅认识来略说一二吧,但愿不会偏颇太多。
民族性的基础是文化认同,包括语言、文字、历史等,从这个高度来说,小到一个民族大到一个国家,民族性的认识是族之根本、国之根本,没有民族性的共同认知,族就会失凝聚力,国就会失安稳。迪格尔印第安人有这样一句箴言:从一开始,上帝就给了每个民族一只陶杯,从这杯子里,人们饮入了他们的生活。人类学家把迪格尔印第安人的这一句箴言放大后认为:人类的不同民族从一开始就各自发展一套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这是人类群体为适应其生存环境所产生的必然结果。而民族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就是这个民族的文化,也就是这个民族的特性所在。
有人就曾经和我讨论过有关民族性的认知问题,可惜的是,在那些人的潜在意识里,只要有车有房有钞票就比什么都强……人类一直是在生与死的夹缝中通过繁衍这个基本手段来延续生命的,通过这个过程,人们以无限延续的方式超越了时空及自我,可以说这个过程是一个完美的、却又不完全的生命体的再造,人类用这种特有的方式延续了自己的生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血脉相连”的真正内涵。这个过程之所以完美,那是因为一代代繁衍出来的生命体都是人类,他们依旧传承着上辈的语言、文字等;不完全指的是这些被繁衍出来的人又尽不相同,无论是品相还是脾性都会有所差异,所谓“一娘生九子九子九个样”,这大概就是一种最朴素却又最贴切的总结了吧。
而在如此这般的传承历程中,人类始终会铭记着自己的来龙去脉,并一代代传承下去,哪怕在社会环境及其恶劣的情况下,人们也会用各种方式默默地记录着过去,而这一切断不会因了社会环境的变化而消亡。在重视根文化的今天,越来越多的人追根溯源的热忱空前高涨,比如风生水起的孔子文化热,还有各个家支的家谱拟理和修缮等,所有这些都是族文化在社会活动中的凸显,也是人们对民族性认知愿望的表达。
一个具有着较强民族性的人,他首先应该是一个对族群历史文化有着较深认识的人,这样的人哪怕在物质上较贫穷,但他在精神层面上必定是富裕的,他的精神世界也必定很丰满。反之,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民族性的认知,他就像是一只迷失在大海里的帆船,哪怕船上满载着金银财宝最终也难免倾覆的厄运。
民族性的认同可以让人很强大,至少在精神层面上能武装人的思想,叫人不屈不挠。民族性的认同也是淬炼人们意志和增强斗争精神的一剂良药。
1873年以前,在西非海岸有一个阿斯汉梯族的王国,他们有把金椅子传说是从天而降的,阿斯汉梯族把这把金椅子看得很神圣。阿斯汉梯族认为,这把椅子是他们的灵魂,与全族的健康福祉息息相关。因此,每年阿斯汉梯人都要抬着这把椅子去巡视全族的土地,平时则由国王珍藏在宫中,不敢坐它。1873这个地方沦为英殖民地。1896年派驻这个地方的英国总督自作聪明,以为只要自己坐上这把金椅子,全阿斯汉梯族就会听命于他,而阿斯汉梯族知道这一消息后大为愤怒,为此全起而与英国军队对抗,双方打了几十年的混战。1921年人类学家拉特雷(Rattray)来到这个地方后,发现这几十年的战争只是因为不同文化之间的一种误解而产生的冲突,于是向当局说明阿斯汉梯族的金椅子只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圣物,并不是供人坐的,他建议总督放弃了夺取金椅子的夙愿,果然不久阿斯汉梯族人的反抗行动就平息下去了。金椅子的故事揭示了人类不同文化立场之间所存在的碰撞可能,甚至是战争,同时也展示了民族性的非凡和强大。
民族性的强大力量是不可估量的,有时它是排山倒海的,摧枯拉朽的。从大的方面来说,中华民族之八年抗战即是如此,四万万同胞前仆后继,终于迎来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而从小的方面来看,滇军六十军在台儿庄之浴血奋战,以强大的爱国热情和顽强勇猛的战斗精神,粉碎了日军王牌板垣师团和矶谷师团不可战胜的神话,并以1:1.2的辉煌战绩开创了自抗战以来敌我双方兵员消耗小于对方的先河。
而又说到彝族的族性和价值观等问题,假若以当下物欲横流、满世界充斥着金钱欲望作支点来看,的确很多新一代的彝族人是很难适应的,因为他们不习惯这个社会的多变,少却了察言观色、作恭打揖的能事。有人说彝族是个轻经商的民族,相对其他民族来说大部分彝族人都存在这种价值取向。从这一点来说彝族群体内普遍存在的轻经商表现,族性似乎在起着一定的支撑作用,我们姑不论这样的认知是对是错,而能在如此云涌风疾的经济社会浪潮的冲洗中持有族性,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还有人说彝族是一个酒的民族,我不甚赞同这样的说法,在我的认为里很多族人的好酒不是与生俱来的,那是因为生活在高寒地区的关系,要知道北方的众多民族也酷爱着酒,西藏地区也如是,而这些地方都是较为高、寒的地区,由此而知,彝族的好酒不是透进骨血里的,而是和其他民族一样都是因为御寒的需要,是居住区间的关系。当然这里不能否认的事。一些为适应环境而生发的行为在久而久之后会变成风俗习惯,比如在彝族的传统社会里,亲戚间的相互走动总是以酒为礼,而待客场合也总是与酒有关,不过这些都不能上升到特有的族性高度。所谓族性,其实就是有别于其他民族的特性,包括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的异同。而在相当长时间里,因为一些人的粗浅认知导致了不少人的盲从,一些人甚至把酒抬高到了族性的高度,这样的认识是肤浅的,也是错误的。
我们不少的彝族人总是好高骛远,在自身条件不成熟的前提下,一味地追求享乐,表现的很盲目。和其他的很多民族人相比较,我们彝族人在交往上比较骨感一些,加之在所谓的“酒文化”的作用下,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轻信他人。
其实,彝族是一个有着很多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的民族,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很多文化的精要没能较好地被传承下来,从而影响了现代的人们对彝族历史文化的认知。正如之前我提到的一些人笃信“只要有车有房有钞票就比什么都强”的信条一样,在这些人的眼里,金钱和权力就是万能的。而人们的这些行为和做派,在很大程度上是拜赐于现代社会的浮躁,以及人们自身知识的浅薄和对民族历史文化认识的不够。不客气点说,这样的人不管他在物质上多么富有,在他淡漠于族性认同的时候,他自己早已被人们圈出族群,从而在所难免地变成了孤魂野鬼。
总之,一个民族想要发扬光大自己,首先就要摒弃掉一些如影随来的不利因素,并要从思想的高度把自己立起来,就如一只立着的木桶一般,只有立着才能接纳过去和容纳未来。一个民族也是如此,只有充分认识了自身的不足并努力去完善,这样的民族才是接地气的民族,也才是最有希望得到发扬光大的民族。
写于 2015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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