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曲比兴义 于 2009-10-7 10:31 编辑
走进古老的彝族文明
曲比兴义
中国境内居住的彝族有800多万人口,主要居住在四川、云南、贵州、广西等省和自治区。彝族自称“诺苏”、“诺”、“倮”、“涅”等,在旧中国时期,彝族又有“夷”、“蛮”、“倮倮”等许多带有侮辱性的他称。四川省境内彝族主要分布在凉山彝族自治州、攀枝花、乐山、宜宾及甘孜等地区,居住面积6万多平方公里,人口180多万,形成我国最大、最集中的彝族聚居地。
一步跨越千年,又将千年文明传承
四川以凉山为中心的彝族聚居区位于四川盆地南端,南以金沙江界,北傍大渡河,系横断山脉的东南边缘。这一地区境内高山绵延,森林密布,河谷密集,与广袤的四川盆地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这一天然的屏障基本截断了这一地区彝族与外界民族和封建统者的联系和交流。加上封建王朝推行对少数民族的侮辱、歧视和征讨政策,使得这一地区的彝族保存着自己传统、封闭的民族文化、道德习俗和精神信仰,而极少受外来文化的侵蚀渗透。
解放前,由于历代封建统治者对凉山彝族地区的统治甚为薄弱,因此,长期以来凉山地区彝族实际处于一种半独立的封闭状态。这里的彝族实行严格的等级制,彝族被分为“诺伙”、“曲伙”、“呷西”三个等级。其中,“诺伙”即为黑彝,以贵族自居,是统治阶层。“曲伙”又称白彝,是彝族奴隶制社会中的自由平民阶层,属于中等阶层。“呷西”即下等的奴隶阶层。“呷西”又分为安家的奴隶和锅庄奴隶两种。安家奴隶相比于锅庄奴隶,有相对的自由。锅庄奴隶在彝族奴隶制社会中过着的是非人的生活,其生命权都得不到保障。解放前,这一地区的黑彝被称为奴隶主,奴隶主以父系血源为纽带,实施世袭统治制。不同的黑彝将大小凉山地区划分成大小不等的统治区域,以古代部落领主的形式,实施奴隶制统治制度,使这一奴隶制社会延续到解放以前,创造了人类历史上奴隶制社会延续时间最长的奇迹。
由于以凉山为中心的彝族奴隶制社会,保存着这种半独立和封闭的社会制度,从另一种意义上保存了自身的文化不受外来文化的侵蚀和干扰,保存了自身的古老文化、道德习俗和精神信仰,这为延续彝族最古老的文化创造了又一大文化奇迹。但凉山彝族奴隶制社会到底延续了多少年?即无汉文记载,也无其它形式的文化遗迹,暂无从考证。许多彝族历史文化和迁徙繁衍都记录在彝族的毕摩经书、毕摩祭仪之中。然而,这些经卷和神奇的图案,因此,至今也仍无人能识读。然而,人类的繁衍和发展总是有相通之处,因此,我们以可从人类进入奴隶社会的时间来推断彝族奴隶制社会延续的时间。
翻开世界历史,世界最早的文明是由四大文明古国创造,这是人类无法抹掉的记忆。据记载,位于非洲的埃及和亚洲的印度,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就出现了统一的奴隶制国家。公元前2000多年前,中国就建立了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夏朝。公元前1900年,古巴比伦建立了奴隶制国家。公元前1000多年前,东非建立了努比亚王国的奴隶制国家。公元前500年前,欧洲古希腊的斯巴达和雅典建立了奴隶制王国。世界各地先后也发现了阿克苏姆、津巴布韦、高句丽、百济国、新罗国等在公元纪年前后时期建立的奴隶制国家。从以上资料可以看出,世界各地各民族最早期的奴隶制国家在公元前3000多前就已经形成,最晚在公元纪年后,仍有奴隶制国家,如日本的新罗国。从这段时间看,在人类发展和衍化的道路上,奴隶制兴起的历史在距今5000年和2000年之间,这是世界各地奴隶制社会的形成时期。
我们再从有历史记载的文史寻找彝族奴隶制历史。距今1600年前,云南彝族建立了“爨”氏王朝,公元627年,南诏王统一五诏,以云南为中心建立南诏国。而今居住在四川大小凉山地区的彝族,是由古代彝族“古侯”和“曲涅”两个部落从云南迁入凉山,开创凉山这个现今最大的彝族聚居区域。从“古侯”和“曲涅”谱系推算,距今已延续了90多代。如果每代按25年来计算,“古侯”和“曲涅”迁入凉山的时间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
“古侯”“曲涅”部落从云南、贵州一带迁入四川境内凉山地区,他们并不是以战争的形式改变统治制度,而是以一种原始部落分支和迁徙的形式,步入凉山地区,并在凉山地区繁衍和发展,形成了今天中国彝族最大、最集中的彝族聚居区。“古侯”和“曲涅”两个部落进入凉山后,并未建立统一的国家形态,而是沿袭着以父系血缘为纽带的家族部落制,以黑彝家族父系血缘制,依据势力强弱,将凉山分为大小不等的区域进行世袭的统治制度,没有建立统一的国家。由黑彝统治的凉山彝族聚居区域,总体上形成了一个半独立状态的彝族奴隶制王朝。直到现在,彝族人都以家族血缘和父系联名制,沿袭着这一古老的文化传统。从这一点上说明,“古侯”和“曲涅”两个部落很大程度上仍是继承了原来部落的统治制度,在原有的统治制度的基础上,可能对某些统治形式进行了改进,但仍没有脱离奴隶制的统治方式。因此,凉山地区彝族沿袭的奴隶制历史至少也在3000年以上。
漫长的奴隶社会制度,并不能限制彝族先辈创造的古老文明。从某中意义上,奴隶制社会时期,彝族人创造了许多举世瞩目的人类文明,并无断代,一直延续到了现代的文明社会时代。80年代,中国社会科学院教授刘尧汉与上海天文学家卢央,在对四川凉山甘洛、雷波,云南楚雄、昭通等地田野调查时发现,彝族早在5000年前就创造和发明了十月太阳历。聪明的彝族先辈利用太阳的运行规律,将一年分为十个月,每月计为36天,另有5至6天为彝族过大年和小节的时间,由此,推算出一年为365——366天。这些历法至今仍残存在彝族毕摩的历算,云南、贵州、四川一带的彝族向天坟和彝族十月过年等文化遗存和习俗沿袭之中。这为世界历法开启了一扇神奇的天文学历史。
彝族人创造和使用的文字是一种古老的音节文字,一个文字符号表示一个音节,按每一个文字的读音确定文字的意义。彝文字在外形上独立成块,外观上呈方形或圆形,是一种非常成熟的文字系统。书写时将文本侧置后,按从上到下的形式书写,阅读时又要把文档放正,按从右到左的形式阅读,这也是彝族书写和阅读的一种特殊形式。
关于彝文字何时创造?至今仍无明确的答案。从历史记载和文物发掘看,如果“爨文”是最早期的彝文字。那么,距今已有1600多年的历史。如果东汉初年的《白狼王歌》是最早期的彝族文字,那么,距今已有2000多年前历史。四川省博物馆在郫县发现了春秋晚期至战国前期刻画在铜戈上的文字,这些文字符号却被凉山彝族学者识读。西安半坡氏遗址出土的彩陶上出现神秘文字符号,其中一部分被云南彝族毕摩破读。在三星堆一件兵器上出现神秘的文字符号,也被凉山古彝文学者给破读了。如果这些文字都与彝族文字有关,那么,彝族文字距今至少也有6000——8000年的历史。这也是彝族最原始的部落形态的奴隶制给现代社会留下的珍贵遗产。
语言学家马学良说:“原始社会的神话、祭祀时的诗歌是原始社会的文学;图腾、雕刻、绘画是原始社会的艺术;祭神、跳神和庆贺丰收是原始社会的舞蹈;宗教首领和公约代表是原始社会政治和法律;巫师和巫术、占卜、天文、气象是军事的代表;图腾组织和原始共产主义的生产方式是氏族公社社会的经济形态。”正如马学良先生所说,彝族在最原始的时代,按部落成员在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进行了系统的社会分工。将负责技术工匠的人员,分工为“洛戈”,将负责组织和分配物品的人员,演化成为“苏依”;把负责调解纠纷的人员,转化成 “德古”;把负责占卜和祭祀的人员,演化成为彝族的“毕摩”。彝族毕摩的产生就是源于这种最原始的社会分工。
毕摩文化又是彝族祖先创造的一种古老而特殊的文化记忆。“毕摩”在彝语中,“毕”是指念诵经文,“摩”是指使者或沟通者,“毕摩”就是指通过念诵经文与神鬼沟通的使者。因此,彝族毕摩是一种古老、原始,并带有宗教色彩的独特文化传承者。著名彝族学家巴莫阿依认为:“毕摩文化是由毕摩创造和传承,以经书和祭仪为载体,以神鬼信仰与巫术祭仪为核心,同时涉及包容了彝族的哲学思想、社会历史、教育伦理、天文历法、文学艺术、风俗礼制、医药卫生等丰富内容的一种特殊的宗教文化。”毕摩用草扎的形式记载彝族的神鬼文化、自然崇拜思想,所扎的鬼神图像达300余种。毕摩用祭仪扦插的形式记载了彝族的迁徙路线、神话传说和历史事件等。毕摩在祭仪仪式上扦插的各类神奇的祭仪图案达800余种。毕摩经书记载了许多古老而神秘的文化。如果从毕摩经书里记载的毕摩产生和发展的谱系推算,彝族毕摩从产生到现有已150余代,按每代25年计算,毕摩谱系记载的毕摩产生的时间到少已有4000多年历史。彝族漫长的奴隶社会把奴隶制的政治体制传承了数千年,同时,也把数千年以前的神秘、原始的文化,传承到现代社会。这为人类研究古代文化,了解原始时期的社会形态提供了最为宝贵的资料。
走出千年误解,破解千年文明
当今著名学者胡太玉先生在《破译三海经》一书中曾有这样的描述:在云南元谋县发现了距今170多万年前的元谋猿人的化石,这是亚洲最早的人类遗址。由此他推断,人类早期生活在云南一带,后来迁徙到青藏高原。然而,由于青藏高原气候变化,不适宜人类居住,人类又迁至现今的撒哈拉沙漠地区。又由于过渡的开荒,造成了自然和生态的破坏,使得这一带地区逐渐沙化,人类又开始从撒哈拉一带向着东部迁移。就在向东迁移之时,彝族的祖先部落发明了十月太阳历,这与汉族祖先推行的阴历即现行的农历,有着极大的矛盾和冲突。彝族人主张推行十月太阳历,而汉族极力主张推行阴历。双方争执不下,最后不得不分道扬镳。汉人迁入中原黄河流域一带,创造了黄河文明。彝族人迁入西南沃土巴蜀地区,构建了巴蜀文明。胡太玉先生并从三星堆遗址推断,西方《圣经》上所描述的伊甸园其实就是现在的四川盆地。并且描述了三星地与彝族文化有着许多微妙的相符。虽然,这只是一种学术理论上的推论,但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推理,是有一定的科学论据和文化遗产依据的论断。这一推论与三星堆遗址的许多难解之谜,让我们不得不想起,这个奴隶社会制度跨越了千年,这种制度也使一种文明延续了数以千年,这就是现今我们所不太熟悉的彝族。
彝族到底有多少年的历史?其实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因为,我们认识彝族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国建立了一个多民族的民主、自由、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开始。彝族到底创造了多少古老的文明?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因为,中国历代封建王朝推行的是民族歧视、侮辱和战争政策。在我国的文书和档案中,很少有客观记载少数民族文化和历史的文档。据传马可波罗曾经走过彝族区,但对于彝区的记录毕竟也是十分的稀少,人们对彝族人的了解仍然是十分的薄弱。十八世纪法国传教士保罗·维亚尔曾深入彝区,第一次对彝族的文化和文字进行了搜集和研究,1898年他以彝、法两种文字翻译了《宇宙源流》一书,编纂出版了第一本《法倮字曲》。并第一次向全世界介绍了中国西南地区世代居住的彝族文化和历史。1907年,法国传教士亨利·科尔也深入彝区,继续研究和向世界报道彝族,彝族才第一次被世界所知道和认识。我国对彝族的研究应该是从近代地理学家丁文江开始,丁文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接触到彝族,并发现彝族文化的特殊和神奇。于是,他开始接触和翻译彝族古代经文典籍。1931年他与彝族毕摩罗文笔先生合作,翻译了彝族古老典籍《爨文丛刻》一书。这部经卷共十一部,有十余万字,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彝、汉文对照的彝文重要巨著。从此,中国人才开始在中国的版土上认识到彝族和彝族文化。
然而,人们对彝族文化和历史认识还不够深入,因为,彝族许多经文卷轴只是毕摩在各类祭祀场上念唱吟诵的经文,这些浩繁的经文卷轴许多专家和学者望而却步,至今许多经卷仍停留在毕摩祭仪之中,而无法破译。毕摩文化中的草扎神像和扦插文化,神奇而丰富。一个毕摩能用草扎出许多鬼神像,初步统计,数量达近300种。每一个草扎的鬼神像都有其名称和经文,这里记载了彝族的什么样的文化,至今也无人能解。同时,彝族毕摩做各种祭祀时,要用树枝、竹片等能扦插出800余种神奇图案。这些图案包涵了彝族的神话传说、人类变迁、迁徙路线、神鬼信仰、伦理道德等。这些图案曾被划入迷信范畴,人们总以这种误解,无法用客观和科学的姿态去破解这一独特的人类文化遗产。因此,至今人们对彝族文化的认识和概述,都还带有不少的误解,无人能去探索其中奥秘。彝族又是一个兴火葬、忌土葬的民族,在中国大地上能够承载彝族古老文化的遗址发现也是十分的稀少。再加上,中国历朝封建统治者推行的是民族歧视、侮辱和战争的政策,把少数民族作为一种落后、蛮荒、愚昧的代称。在历代皇朝的历史典籍的记载上,也经常以编造或违背事实的形式进行记录。因此,在人们的意识中对少数民族文化还停留在传统的、偏颇的认识世界中,使得许多优秀的民族文化沦陷在人们意识形态的误解之中。
在近当代的中国的学术界,仍然跳不出历史所留下的误解和认识的误区。由于近当代中国学者,仍存在对少数民族文化认知上的偏颇,因此,常错误地以中原文化为中国文化的发源地。用中原文化释读中国各民族共同创建的古老文明,这使得中国的学术界在认识上从错误的源头出发,得出一系列的错误结论。同时,又错误地认为汉族文化是中国各民族文化的核心,各民族是在汉文化的基础上派生的文化。因此,研究少数民族文化,始终要用汉文化去释读破解,使得许多珍贵古老的中华文明无法得到正确的解读和客观的评价。其三,用各民族的经济发展状况和政治制度概括其所属的少数民族文化。其实,一个民族的政治体制,不能代表其传承的古老文明。如像彝族在解放初期还是最古老和原始的奴隶制社会。彝族建立的还不是独立的奴隶制国家,仅是奴隶制形态下的一个以原始部落形式的半独立社会。然而,这并不代表这个民族的文化和文明的落后。实则正好相反,彝族所传承的文明是原生的原始文化,是一种其它民族可能已经消亡或被他民族文化侵蚀和渗透的一种最古老的文化,是研究人类学、社会学等学科的最珍贵的文化遗产。由于误区的存在,使得人们对彝族历史源流、文化景观、道德习俗、精神信仰、哲学思想等还无从认知。为彝族文化的认识和研究造成了许多误区和障碍。
从人类的发展、进化的科学观点来看,人类从最早的古猿人种进化到能人,又从能人进化到直立人,再从直立人进化到智人,从智人发展到现代人是经过了漫长时间。据古生物学和分子生物学研究表明,人类起源的最早时间为750万年前,然而在亚洲的巴基斯坦、印度、中国及非洲的肯尼亚等地都发现了至今1400万年的腊玛古猿,这仍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从古猿人进化成能人的年代大约在750万年到200万年之间,这是国际生物学家从非洲的南猿纤细种及南猿阿法种等,几种古人类化石里得出的最可靠的结论。从能人进化到直立人种的年代,大约在200万年150万年。其杰出的代表是北京周口店人,不但能直立行走,还能使用火。从直立人种进化到智人的年代大约在30万年到3万年。这一时期的代表有德国的尼安德特人和中国的大荔人、马坝人及二三万年前的晚期智人——克罗马农人和山顶洞人。从晚期智人到现代智人发展成为我们现代人类。从人类发展的这段历程看,彝族的发展和进化也离不开人类共同的发展和进化过程。人类在组织结构上又经历了部落氏族时代再进化为母系时代,母系时代又进化为父系时代,从父系时代再进入国家时代,人类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进化成为现代人类。
非洲苏丹东部草原上有一个民族叫努尔族。在地处偏远、经济发达地区居住的努尔人以养牛为生,是人口不过40余万的黑人民族,但努尔族人有着极其悠久的历史。努尔人和许多接受了外来文明的邻近民族不同,努尔人至今仍沿用古老的努尔语。早在四五千年前古埃及的纸草书和壁画里,就记载着他们祖先的故事。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努尔人的各个家族历经数千年,几乎完整无缺地繁衍延续到现代。努尔人复杂奇怪的规定记载在努尔人习惯法中,由各家族长老口传心授,数千年来奉行不变。几千年来,其他民族或消亡或演化,唯独他们仍保留着古老的社会结构和传统风俗,被称为“非洲人文的活化石”。
现代的人类从“茹毛饮血”时代向着“烤食时代”再进一步进化到“烹食时代”。从“天然取火”到“钻木取火”进化到“电器化”时代。从“依依呀呀”到“语言交流”进化到“发明文字”时代。人类就是这样从没有停止过发展和进化,始终如一地在一步一步地向着更先进、更现代的高度发达的时代前进着。从6000年前,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到苏美尔楔形文字;从5000年前尼罗河文明到古代埃及的奴隶制国家;从3000年前的五代十国,到中国的夏商文明。人类就是这样在进化中前进,在前进中发展。因此,我们在研究我国少数民族历史和文化中,我们要走出一个思维的误区,走出认识的障碍。以科学的思想,客观的态度,求实的作风去认识和研究一个民族的文化和历史,中华的文明才能有超乎常人想象的发现,中国的文明才能以举世瞩目的成果,林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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